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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件来源:开云kaiyun登录网页 发布时间:2024-10-23 21:43:09
日前,A股千亿市值的“中药一哥”漳州片仔癀药业(下称“片仔癀”)发布了重要的公告称,其已收到国家药监局核准签发的关于PZH2113胶囊的《药物临床试验批准通知书》。值得一提的是,PZH2113胶囊是片仔癀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化学药品1类创新药,拟用来医治以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DLBCL)为主的复发性/难治性非霍奇金淋巴瘤。
PZH2113胶囊是片仔癀时隔多年后,又一剑指肿瘤治疗领域的化药1类创新药。早在2020年8月,片仔癀自主开发的首个化学1类创新药PZH2111片便获得国家药监局批准开展临床试验,大多数都用在治疗FGFR基因改变的肝内胆管细胞癌、尿路上皮细胞癌等晚期实体肿瘤。随着此番PZH2113胶囊亦获批开展临床试验,片仔癀在该细分领域再落下关键一子。
业内观点认为,在中药现代化进程中,向化生药1类创新药研发等更易于被全球主流医药市场所接受的领域延伸,是中药企业现代化发展的必然趋势。凭借手中握有的充沛现金流和多年沉淀的商业化思考,天士力、片仔癀、康缘药业等多家中药龙头企业,在重点聚焦中药创新药、经典名方等开发之余,也在积极布局化生药创新药研发,加速拓宽产业边界。
片仔癀是以医药制造为主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由成立于1956年的漳州制药厂在1999年改制创立,现拥有48家控股子公司,8家参股公司。自2003年在上交所上市以来,片仔癀展现出稳健而强劲的发展态势,不仅市值常年问鼎A股中药企业市值榜首,营收也翻了足足近50倍。
根据财报,在2023年,片仔癀的营收首次突破百亿元,同比增长15.69%;净利润也再创新高,达到27.97亿元,同比增长13.15%。在2024年第一季度,片仔癀的业绩继续高速增长,营收为31.71亿元,同比增长20.58%;净利润为9.75亿元,同比增长26.61%。
分板块来看,2023年片仔癀医药制造实现收入48.02亿元,同比增长25.94%,主要得益于其肝病用药和心脑用药收入大幅提升,二者分别实现收入44.63亿元(+24.26%)、2.66亿元(+60.57%)。其中,片仔癀是漳州片仔癀药业独家生产的国家中药一级保护品种,拥有锭剂和胶囊剂两种剂型。米内网数据显示,在中国城市实体药店终端,片仔癀一直保持正增长态势,2022年销售额突破13亿元,2023年涨至16亿元以上。此外,片仔癀的安宫牛黄丸、片仔癀含片、肝宝这三个单品也实现销售额过亿元。
同时,片仔癀的医药流通实现收入42.05亿元,同比增长3.6%,主要得益于报告期内其积极拓宽销售渠道,加大公司营销宣传。此外,片仔癀也在做大做强化妆品业务,2023年实现收入7.07亿元,同比增长11.42%,其中皇后牌片仔癀珍珠霜销售额超过亿元。在保健食品板块,片仔癀5个自有“蓝帽子”产品在2023年的销售额实现翻番。
在现有的产品基础上,片仔癀仍在重点开展以片仔癀为核心的优势品种二次开发,并进一步加大特色中药创新药、经典名方、化药创新药等新产品规划和储备,持续强化研发创新驱动力。其中,片仔癀的化药创新药研发备受业内关注。截至目前,在化药领域,含合作的产品在内,片仔癀已有4款1类新药处于临床试验阶段,2个化药创新药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涉及肿瘤、疼痛、精神神经等多个细分治疗领域。
其中,PZH2111片是片仔癀首个获批临床的1类化药创新药,其Ⅰ/Ⅱ期临床试验(登记号:CTR20210967)还在进行当中,该试验旨在评价PZH2111片治疗FGFR基因异常晚期实体瘤患者及FGFR2基因融合突变晚期肝内胆管细胞癌患者的安全性、有效性及药代动力学特征。根据财报,截至2023年底,该癌症靶向治疗创新药物的研发投入累计近6100万元,成为片仔癀发力化药创新药的“先行军”。
此番获批临床的PZH2113胶囊,同样是片仔癀在肿瘤领域的又一布局,瞄准的是非霍奇金淋巴瘤中最常见的DLBCL。公开资料显示,PZH2113胶囊是片仔癀在2021年新立项的研发项目,采用的是近年来生物医药领域的革命性技术——蛋白降解技术,目前国内外尚无同靶点同适应症药物上市或在研,本品研发进度居国内外第一位。
根据化学药品新注册分类中1类创新药的有关注册法规,片仔癀已经完成PZH2113胶囊原料药以及制剂的药学、药理毒理、非临床安全性评价等方面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PZH2113胶囊具有良好的安全性、成药性及临床开发价值。截至公告日,该药品项目的研发投入累计约3900万元(未经审计)。
在肿瘤领域之外,疾病中最常见的疼痛也是片仔癀关注的重点领域。2020年底,片仔癀发布公告称,其化学药品1类新药PZH2108片获批临床试验,拟用于癌性疼痛。2023年12月底,片仔癀披露取得《PZH2108片I期临床研究报告》的公告。研究结果显示,PZH2108片各研究剂量组在中国健康受试者中安全性及耐受性良好。截至公告日,该药物项目的研发投入累计约5100万元。
除了自主研发,片仔癀也通过外部合作的方式加速创新转型。2021年7月,片仔癀和璃道医药合作开发的、具有全球知识产权的化药1类创新药LDS片收到《药物临床试验批准通知书》。据悉,LDS片孵化自璃道医药的离子通道药物研发平台,能够通过选择性靶向瞬时受体电位通道用于纤维肌痛的治疗,双方各占研发项目权益的50%。
纤维肌痛是一种病因不明的以全身广泛性疼痛以及明显躯体不适为主要特征的一组临床综合征,常伴有疲劳、睡眠障碍、晨僵以及抑郁、焦虑等精神症状。风湿科门诊中该病所占比率高达15.17%,仅次于骨关节炎。LDS片具有镇痛效果好、无成瘾性、无呼吸抑制等优势,有望为纤维肌痛患者带来新的治疗手段。2023年3月,LDS片已顺利完成中国I期临床试验的首剂量组受试者给药。
研发投入是衡量企业创新的重要指标之一,在科技日新月异、竞争日益激烈的时代,企业的创新能力直接决定了其在市场中的地位和未来发展潜力,而研发投入正是支撑企业不断创新、提升竞争力的关键因素。过去三年,片仔癀的研发费用始终保持在2亿元以上,且呈现出稳步增加的趋势。随着更多化药新药步入临床试验阶段,片仔癀将进一步增强其创新发展后劲。
事实上,顺应我国医药产业加速向创新转型的趋势,中药企业近年来的研发费用明显增加。东方财富Choice数据显示,在2023年,申万中药板块73家A股上市企业的研发支出合计超过124.5亿元,研发支出在亿元以上的中药企业多达34家。其中,天士力以13.15亿元的研发投入高居榜首,以岭药业以9.35亿元紧随其后,华润三九以8.89亿元位列第三。与片仔癀的选择相同,这些中药龙头也在加快向化生药创新药领域延伸。
在所有中药企业中,天力士对创新药的投入可谓遥遥领先。在研发上,天士力主要按照心脑血管、消化代谢、肿瘤、中枢神经四大疾病领域形成疾病防治集成解决方案,通过“四位一体”的创新研发模式整合全球前沿技术、布局世界领先靶点,发挥现代中药、生物药、化学药的协同发展优势,丰富其梯队化的产品组合。
根据年报,天士力目前拥有涵盖98款在研产品的研发管线款正在临床Ⅱ、Ⅲ期阶段。在布局25款现代中药产品以稳固中药研发龙头地位的基础上,天士力也在稳步推进生化药创新药的开发。
在生物药创新药上,聚焦蛋白/抗体、CGT两大领域,天士力重点推进12项创新项目研发。其中,注射用重组人尿激酶原(普佑克)增加急性缺血性脑卒中适应症的最新的Ⅲc期验证性试验完成全部病例入组;抗EGFR单抗安美木单抗Ⅱb期临床完成全部入组;培重组人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21注射液在国内新获批NASH适应症,该适应症美国I期临床完成全部入组;PD-L1/VEGF双抗B1962、FRαADC药物Stro-002正在开展I期临床研究;CD44/CD133双靶点CAR-T药物正在开展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
近年来,天士力在化学药领域收获亦颇丰,他达拉非、吉非替尼片、米诺膦酸片等多个药品获得注册批件,注射用替莫唑胺、盐酸美金刚缓释胶囊等产品中标国家集采。在化药创新药的研发上,天士力同样下足马力,多款在研产品取得阶段性进展。其中,天士力引进的拟用来医治腓骨肌萎缩症的PXT3003已完成Ⅲ期全部病例出组;两个1类创新药PARP抑制剂和抗抑郁药JS1-1-01正在推进Ⅱ期临床试验;新增布局了新一代Wee1抑制剂HGC-230。
以岭药业在化生药板块则是坚持“转移加工切入-仿制药国际国内双注册-专利新药研发生产销售”齐步走的发展战略,通过设立全资子公司以岭万洲作为其化生药板块的运作平台。截至目前,以岭药业已有4个1类创新药品种进入临床阶段,多个1类创新药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其中,拟用于术后疼痛的苯胺洛芬注射液已完成Ⅲ期临床,报产在即;拟用于治疗急性髓性白血病的口服FLT3抑制剂XY0206片已获批开展Ⅲ期临床研究,治疗缺血性脑卒中的XY03-EA片正启动Ⅲ期临床,治疗子宫肌瘤的GnRH受体拮抗剂G201-NA胶囊已开展临床研究。
目前,华润三九也有三款化药1类新药在研,均处于临床I期研究阶段。其中,QBH-196是由沈阳药科大学开发的1类小分子靶向抗癌新药,华润三九在2019年11月以1亿元的价格引入,目前正与深圳湾实验室共同稳步推进该抗肿瘤新药的开发。ONC201是华润三九从Oncoceutics引进的创新药物,拟开发用于治疗H3K27M突变型弥漫性中线胶质瘤。此外,华润三九收购昆药集团而获得的KYAH01-2016-079,是拟治疗异柠檬酸脱氢酶-1(IDH1)基因突变实体瘤的创新药。
在化生药创新药方面,康缘药业也率先闯进多个潜力赛道。其中,康缘药业已有5款化药1类项目进入临床试验,包括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DC20、治疗高尿酸血症的WXSH0493片、治疗前列腺增生的DC042、治疗胰腺癌的KY0135片以及治疗脑瘤的KY1702胶囊;在生物药领域,康缘药业的CD38单抗KYS202002A注射液多发性骨髓瘤适应症已在中美开展临床试验,系统性红斑狼疮适应症则在国内开展。
创新在药企的发展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在业内看来,虽然与专利中药、中药创新药相比,中药龙头们在化生药创新药领域的探索尝试尚处于初步阶段,但敢于突破传统的思维限制,积极开辟新的研究领域,对于规模庞大的成熟药企而言并不简单,显然充满挑战。在不断演变的市场环境中,中药企业需坚守核心价值并不断创新,同时也要适应时代发展进行横向扩展,以构建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业务架构,中药龙头已在这方面走在前列。
6 月 26 日,国家卫健委等 16 个部门联合印发了《“体重管理年”活动实施方案》,启动实施为期三年的“体重管理年”活动。
据《关于印发“体重管理年”活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显示,这份实施方案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全国爱卫办、教育部、工业和信息化部、民政部、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监管总局、金融监管总局、广电总局、体育总局、国家中医药局、国家疾控局、中华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 16 个部门联合制定,以落实《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有关工作要求,倡导和推进文明健康生活方式,提升全民体重管理意识和技能,预防和控制超重肥胖,切实推动慢性病防治关口前移。
《“体重管理年”活动实施方案》表示,体重水平与人体健康状况密切相关,体重异常特别是超重和肥胖是导致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和部分癌症等慢性病的重要危险因素。调查显示,我国居民超重肥胖形势不容乐观,亟需加强干预,予以改善。
所以,自 2024 年起,力争通过三年左右时间,实现体重管理支持性环境广泛建立,全民体重管理意识和技能显著提升,健康生活方式更加普及,全民参与、人人受益的体重管理良好局面逐渐形成,部分人群体重异常状况得以改善。
《实施方案》提倡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提高体重精准管理水平,所以可以看到,对于孕产妇、婴幼儿和学龄前儿童、学生、职业人群、老年人的体重管理均给出了指导原则,以及相应的分工实施部门。
在最近的一次行业会议上,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管理者说出这样一个数据,引在座诸多公立医院院长关注。
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早年公立医院纷纷建了互联网医院,但这些互联网医院通常建而不用,不少处在浅尝辄止的“僵尸化”状态,“鸡肋”的业务在院长眼里不值一提。财力、精力、管理都是横在前面的阻碍。
多名互联网医院建设的从业人员直言,此前3年,公立医院建设的互联网医院虽然数量在快速增加,但如今看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和应对检查,质量和使用效率并不如故事所讲的那样火热。
3年前,公立医院互联网医院建设热潮还恍若昨日,绝大部分杂草丛生、无人问津的互联网医院已经成了旧日黄花。
当有医院盘活了互联网医院,经营得风生水起,甚至重塑了患者的就医习惯时,会再次吸引业界的目光。
作为一家专科医院,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下简称“北肿”)发生门诊诊疗行为的核心场所——北肿门诊大厅的诊疗面积满打满算仅3000多个平方。
早年规划时,这个物理空间只准备迎接800人左右的门诊量,如今这个数字翻了5倍,门诊量最高峰接近4000人。
若是再算上陪同患者就医的家属,以及前来接受检查的其他患者,北肿门诊大厅每日接待的人流量的总数,可能要在4000的基础上再乘以2或者3。
然而,肿瘤患者又非常特殊,从初诊开始算起,患者会有漫长的治疗周期,以及远超绝大多数病种的复诊次数,这意味着肿瘤患者对于医院有着极强的粘性和依附性——北肿曾做过分析,一名初诊患者到治疗结局,平均需要就诊8次。
而在过去三年疫情的特殊时期,出于减少患者聚集的考虑,提供互联网诊疗似乎是个解决患者就诊需求的最优解。
2020年2月,北肿成立了以院领导为核心的建设小组,3月份便拿到了互联网诊疗资质。5月份,初诊咨询业务上线月份,乳腺癌预防与治疗中心参与试点医院的互联网诊疗服务;7月份,开始院内进行互联网诊疗宣传;8月份,北肿其他科室接入,多科室的互联网诊疗服务大规模上线月获得互联网医院牌照。
仅用了半年时间,北肿就将互联网诊疗服务,乃至互联网医院完整搭建了起来,而其用在开发上的费用成本,更是低于相当一部分公立医院。
时至今日,北肿已经为超30万人次提供线上诊疗服务,即为线万人次的人流量。据《健闻咨询》了解,目前北肿线上诊疗人次能够达到门诊总人次的11%~12%,正在努力改变患者的就诊习惯。
点开北大肿瘤医院APP,“在线复诊”排在所有功能的首位。按照北肿的设想,在线复诊功能的使用人群应该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后病情相对稳定的肿瘤患者。
肿瘤诊疗的重心和难点一般集中在初诊,而后续通过互联网诊疗平台,患者将已完成的检查检验情况上传,医生能够持续掌握患者的健康情况,避免了患者长时间住院和多次来院复查。
换句话说,线上复诊就是将患者接受初步诊疗后,相对稳定的部分转移给外部医疗机构,从而提高医院的诊疗效率,释放更多空间给更需要的初诊患者。
而对于“初诊”,目前国家政策是不允许线上提供医疗服务的,但初诊患者与医生之间沟通的需求却客观存在。
为了应对这种需求,北肿设置了“初诊咨询”功能——这是一个免费功能,但是需要患者尽可能详细的提供自己的病情资料。咨询的最终目的,是判断患者所罹患的疾病是否需要北肿的帮助,亦或是在基层医院就能解决。
从医院乃至医生角度出发,这是纾解看病难问题的一个重要环节,病情更复杂更严峻的患者才被建议来到北肿接受诊疗,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一次“分诊”,无形中也帮助前来线下就诊患者减轻了挂号压力。
当把“线上复诊”和“初诊咨询”这两个功能厘清,其实不难发现,北肿对于互联网医院和互联网诊疗的思考非常清晰——一方面,减轻患者就诊负担,推动分级诊疗落地;另一方面,加强医院运营效率。
不谈关于医院发展的宏大叙事,作为个体的医生们为何愿意在互联网的虚拟空间中付出劳动力?
在许多分析“公立医院互联网医院为何有名无实”的报道中,作为一项额外劳动,医生不能从出互联网门诊中获得额外收入,可能是一个重要原因。但《健闻咨询》了解到,北肿没有像其他医院对于医生出互联网门诊给予额外的收益分配,还将互联网诊疗纳入医疗质量管理考核当中,将来考虑将这项工作和职称晋升关联起来。北肿互联网诊疗的快速发展,答案或许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北肿一位互联网医院相关业务工作人员告诉《健闻咨询》,互联网诊疗服务的开展一方面可以帮助医生“管理”患者,另一方面也可以给线下门诊释放空间,让更多的疑难重症患者得到治疗的机会,助力医生、科室、医院管理和运行效率的提升。现阶段,“在线复诊”和“初诊咨询”很好的满足了患者和医院的需求。
不过,上述工作人员也坦言,目前由于互联网诊疗统一的50元挂号费、复诊未有明确的定义、互联网诊疗异地医保无法线上实时缴费报销等方面的限制阻碍了互联网诊疗的发展。同时,数据安全监管、患者隐私保护、医疗质量评价、医联体分级诊疗等也是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两三年前,一拥而上搭建的互联网医院成了一次性的基础建设。不论是在大小医院,都很难见到当年患者们争抢线上号源的光景。
但建设之后,很多互联网医院空有架子,效率极低,小程序出现bug也无人维护;线上系统设计不合理,挂号的难度很大也并未改进;社交媒体上,有患者反应提交了问诊申请2天后还没有医生接诊;有些医生带着明显的应付痕迹,惜字如金,提供不了任何有帮助的信息;患者得不到合适的服务想找客服咨询时,又是无人理会……
这些叙事,都不再是业务起始时的“蓝海叙事”。绝大多数医院实则止步于最初的小港口,毫无起航的意愿。
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钱梦岑在调研中发现,大多数公立互联网医院在应急管理情况下建立,后期也未能充分结合各自医疗服务特色和患者需求进行调整。不少知名大医生坦言,在线服务不仅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更多,即使可以做到更节省时间,也暂时不会考虑通过这种方式提供服务。
一位高校研究者认为,之前大批量涌现互联网医院的风潮,实际上并不能体现客观存在的需求,且大部分需求都集中在一小撮顶级医院上。
这会导致一方面,很多医院根本没有发展互联网医院的资源,难以承担系统的开发、维护、升级费用;另一方面,“无人问津、建而不用”的现象甚至更为突出,必然造成“僵尸化”的结果。
现在,无论是决策者还是学界,都对公立医院互联网医院不再投入过高的注意力。
一位从业者表示,北京市目前在做一个统一的互联网诊疗的平台,医院只要“拎包入住”,但之前的互联网医院系统发展,全部是医院自掏腰包。
上海交通大学健康长三角研究院研究员李力直言,自己已经有一两年没有关注互联网医疗的线月,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共同建设了长三角互联网医院,通过互联网技术远程与多家公立医疗机构对接。他所在团队调研后发现,该互联网医院建设后效果并不如意,“接诊量远没有达到预期,建而不用,收不抵支的现象仍然存在。”
大医院从来不缺患者,线下问诊已经人声鼎沸,没必要将更多精力在互联网医院的发展上。对很多公立医院来说,本可以提供多样服务的互联网医院,最终沦为了一个加强版的挂号工具。
“自上而下”的行政推力,公立医院们可能并不想真的做好一个互联网医院。但不得不做的原因,还有考核的准绳。
2019年3月18日,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官方网站发布“关于印发医院智慧服务分级评估标准体系(试行)的通知”,对二级以上的医院的信息化程度进行评价。
在智慧服务评级中,互联网医院是一个标配,“做不做都得做”。医立方科技CEO翟雪连回忆,在2022年~2023年,他们会接到公立医院为了评级要搭建互联网医院的需求,但系统建立起来后,真正运营起来的并不多。
钱梦岑在调研中发现,上海大部分医院都没有对互联网诊疗服务设定倾向性的经济或薪酬激励,互联网医院发展的快慢与医院管理者对这类服务价值的认识有较大关联。
李力认为,互联网医院,尤其是涉及远程诊疗的方面,在定价和收入分配机制上非常欠缺,导致了互联网医院发展受阻。本来应该环环相扣的利益链条,最终受益的只有患者,而医院和医生的利益甚至受损,这样不平衡的发展必将难以为继。
有患者在社交媒体上抱怨,说能感受到医生们线上诊疗的敷衍态度——有人为家中行动不便的老人线上问诊,详细准备了健康状态的描述,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按照国家发布的标准对症治疗即可”。
对医院而言,互联网医院的本质是精准的“获客工具”,其最终目的还是希望把更合适的患者引导至线下,毕竟检查、手术、住院等诊疗手段才是医疗的核心,也是医院的主要营收来源。
一位互联网医疗领域研究者认为,在简化就诊流程、效率提升方面,现有的互联网医院都做得不错。一些医院能做好互联网医院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的出发点并非建立理想的互联网医院,而是提高本院的运营效率,提高患者质量。
“互联网可以筛选高价值患者。一些专科医院能做得好,正是因为筛选来的患者更有价值。”上述研究者称,目前发展好的互联网医院,一般是垂直病种里面医药费、检查检验等附加费用比较高的、或是长周期的病种。”
监管存在着大量空白、医保不通等等,使互联网医院的虚拟世界里有很多问题的边界十分模糊——这是另一个切片的困境。
比如,我国禁止通过互联网医院进行初诊,仅允许复诊。但面对大量的首诊需求,部分医院选择打擦边球,将接诊行为定义为“健康咨询”而非“疾病诊断”,以规避复诊规则的约束。尽管这种“咨询”实质上已经在为无法到达线下的患者诊断疾病、制定治疗方案。
然而,目前对于“首诊”和“复诊”并没有统一的定义,每个医院制定了各不相同的解释。
一位从业者举例说,即便是在同一个地区,不同医院对于“初诊”和“复诊”的解释都不一样。比如北方某市的一家三甲医院规定,只要在外院查过的、有明确诊断的、在一定期限内的,就算你是第一次来本院,也可以认定为复诊的患者。但是在同市的另一家医院,则规定必须在本院就诊过、有过明确诊断,才能算作初诊,再来就诊才可以称为复诊。
在探讨互联网诊疗必须是复诊的时候,由于定义模糊,很多问题难以解释清楚。医院为了避免出现医疗安全的问题,一般会选择谨慎处理,尽量缩小定义,接诊最安全的病例。
此外,线上诊疗的效率也并不算高。目前仅有少部分医院采用视频问诊形式,大部分医院仍使用传统的图文咨询模式。因此,适用于传统医疗场景下的医疗过失认定规则也成为了阻碍互联网医院发展的现实因素。
比较反直觉的事实是——如果线下就诊需要两三分钟,图文咨询可能会需要六七分钟甚至更长时间。而患者自己上传的病症信息,完整性和准确性也难以保证。视频问诊一方面增加了医患双方的紧迫性,另一方面,也能更加直观地描述病症,有助于医生作出更准确的判断。
这可能说明,考虑到沟通方式和诊疗场景,互联网诊疗相比线下诊疗,效率反而降低了。
更重要的是,对于行业来说,线上诊疗行为究竟能不能接通医保,或许是互联网医院发展的重要门槛。
2020年,国家医保局印发了《关于积极推进“互联网+”医疗服务医保支付工作的指导意见》,研究部署将“互联网+”医疗服务项目纳入医保支付。
此后,各地展开探索,但在跨省异地就医直接结算还未完全打通的现状下,互联网医疗的医保报销问题似乎显得没那么重要,进展缓慢。但互联网医疗的最大优势正是跨区域就诊,这样的矛盾不解决,患者和医院都很难真正享受到其便利。
北京医保的线上实时结算工作推进较快,从2023年初开始推进,直到2024年3月符合条件的公立医院的互联网医院开始陆续接入北京医保。《健闻咨询》了解到,医保部门对接入工作仍比较慎重,各家医院接入进度也并不一致。
多名从业者指出,医保的“堵塞”是互联网医院发展的重要障碍。比如肿瘤等慢性病属于特大疾病,外地患者在线上无法实时报销,必须到线下办理打印发票等流程,可能会比单纯到线下就诊更加麻烦,大大降低了患者的使用意愿。
在互联网的云上世界中,理想中的资源共享也似乎也仅是乌托邦愿景。当互联网消弭了地理距离带来的成本,大医院的虹吸病人的现象或许会继续加重。
李力认为,目前阶段互联网医疗尚未担当起建立跨区域的分级诊疗新秩序的角色,还需期待未来能够建立比较完善的分配机制改善医疗资源分配不均的难题。
2023年3月22日,上海市级医院互联网总平台发布了2022年度便民服务大数据分析报告。报告显示,上海市级医院互联网总平台涵盖全市37家市级医院,注册用户1214万中,其中,上海本地注册用户仅占比37.26%,异地注册用户占比达到了62.74%。
客观来说,老牌顶级医院们虽然不积极,但是通过投入资源,搭建相对易用的平台,也可以保证平稳增长的线上就诊量。然而对于普通医院和基层医疗机构,本身就没有能力建设互联网就诊系统。
钱梦岑举例,在不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互联网诊疗平台中,信息系统建设较为简单,没有患者上线提醒功能,很难支持医患之间的及时有效沟通。
考虑到这些医疗机构本身的医疗能力并不具有吸引力和稀缺性。综合下来,患者在网上问诊也不会比直接到线下看节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自然无人使用。
上海2022年度便民服务大数据分析报告中,不管是总预约量、总服务量,还是不同科室的预约量,排名前五位的几乎被仁济医院、华山医院、瑞金医院等几所顶级医院包揽。
而曾被亦被给予厚望,希望可以改善医疗虹吸现象,促进分级诊疗,似乎在虚拟世界也正在延续现实世界中“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
在虚拟世界中,线上诊疗的强者依旧是那些超级大三甲们,即便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对这份工作并不上心。
凭着优异临床数据拿到优先审批资格,翘首以盼半年,默沙东和第一三共等来的却是一纸延迟批准的CRL(完整回复函)。
本该摘下全球首个HER3成药光环的默沙东与第一三共,却在PDUFA(FDA对新药申请的目标批准日期)当日,遭遇反转。
6月26日,默沙东和第一三共宣布,其HER3 ADC药物Patritumab Deruxtecan基于第三方生产原因,被FDA延迟批准用于既往至少接受过两种系统治疗的EGFR突变型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
FDA的完整回复函中提到,延迟审批的原因来自于第三方制造设施检查相关的调查结果。
作为全球首款申报上市的HER3 ADC,Patritumab Deruxtecan既承载着“全球首个HER3成药”的希望,更担着“默沙东的第一个ADC”的“重任”。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CRL表示,Patritumab Deruxtecan疗效和安全性数据并未存在问题。
但隐藏于这番“侥幸”之下的,是越来越多好不容易迈过“十年十亿美元”研发难关的创新药,筑起千里之堤后,倏然“卡在”了生产方面的缺陷——一个或许最不该成为掣肘的环节上。
73亿美元,这大概就是10个月前默沙东打包第一三共三款在研ADC产品权益时,HER3-DXd一条管线的价值,可想这含金量。具体而言,根据双方协议,双方达成合作时,默沙东一次性支付给第一三共7.5亿美元(约合54亿元)预付款用于HER3 ADC产品。待合作12个月后,继续支付7.5亿美元。预付款合计15亿美元。
HER3的竞争虽不及HER2激烈,但靶点被发现三十余年来,始终未能成药,谁能拔得头筹?备受瞩目。
Patritumab Deruxtecan原本是全球研发进展最快的HER3靶点药物。去年12月时,FDA受理了该药的BLA并给予优先审评,用来医治EGFR突变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NSCLC)且在接受第三代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和铂类药物治疗期间或之后出现疾病进展的患者。
细看FDA这次发出的CRL显示,被延期的原因主要是由于第三方制造设施检查相关的调查结果。让人稍感安慰的是,FDA表示疗效和安全性数据并未存在问题。
这也意味着,待解决制造问题后,HER3 DXD ADC依然有希望成为照进黑洞的第一缕光,在ADC领域砸下重金的默沙东,依然还有拿下第一名的机会。
然而,也极有可能的是,Patritumab Deruxtecan的第一名宝座会被摘得竞争对手弯道超车而抢占。
双抗与ADC是近年来靶向HER3治疗中最有希望成药的两大赛道。就在上月,Merus公司的HER2/HER3双抗Zenocutuzumab上市申请已获FDA受理,并被授予了优先审评资格。此前有分析指出,若一切顺利,Zenocutuzumab有可能在今年11月获批。
默沙东/第一三共与Merus,分别代表了ADC与双抗,双方正在首个HER3成药的审批上“暗暗较劲”,而在他们身后,处在研发阶段的企业也在奋力冲刺、虎视眈眈。
从研发进展来看,百利天恒已经在国内启动三项Ⅲ期临床与多项II期临床,同时BL-B01D1的Ⅰ/Ⅱ期探索性临床正在对十余个潜在适应证进行验证。此外,BL-B01D1正在开展全球多中心I期临床研究(BL-B01D1-LUNG101),根据此前披露,BMS及百利天恒将陆续启动在肺癌、乳腺癌领域的全球注册临床。
就像Patritumab Deruxtecan此前曾多次遭遇临床研究失败一样,正处在II期阶段的另一款研发进展较为靠前的宜联生物HER3 ADC在上周被FDA叫停。
BioNTech在上周披露了一份SEC公告文件,其中显示FDA已部分暂停了其合作伙伴宜联生物的HER3 ADC BNT326/YL202的多中心、开放标签、首次人体I期临床(NCT05653752)。具体来看,由于试验过程中已有三位患者因药物副作用死亡,FDA表示了担忧,即在较高剂量下,可能会使人类受试者面临不合理和重大的疾病或伤害风险。
上一个与其经历类似的选手Zolbetuximab,花费了近4个月的时间重新向FDA递交BLA,PDUFA也因此推迟了10个月。
2023年7月时,FDA基于安斯泰来提交的Zolbetuximab的优异的临床数据,授予其用于一线治疗不可切除、局部晚期或转移性、HER2阴性、胃或胃食管交界处 (GEJ) 患者的优先审批资格,PDUFA日期为2024年1月12日。
在CRL信函中,FDA指出了Zolbetuximab第三方生产工厂未解决的缺陷,因此不能原定的PDUFA日期前批准该药上市。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和Patritumab Deruxtecan目前的境况一样,FDA也未对Zolbetuximab的临床数据提出任何疑问,也没有要求安斯泰来开展额外的临床试验。
虽然因生缺陷暂时折戟FDA,Zolbetuximab今年3月在日本获批上市,成为全球首款且目前唯一获批的靶向CLDN18.2阳性、不可切除、晚期或复发性胃癌患者的治疗方案。
在今年5月,安斯泰来重新向FDA递交了Zolbetuximab的BLA。根据处方药用户费用法案(PDUFA),FDA将新审批日期设定为今年的11月9日。
一个第三方生产工厂的缺陷,让一款FIC药物上市后独占市场的时间减少至少十个月。
安斯泰来与默沙东、第一三共的遭遇并非个案。包括艾伯维、礼来、诺和诺德、再生元在内的全球巨头,抑或是Biotech公司,都倒在了生产核查环节。
来自生产方面的缺陷,在FDA发出CRL并延迟审批/拒绝其NDA/BLA申请的比例越来越高,甚至有企业连续四次都无法通过FDA的检查。
FDA签发CRL中所涉及的缺陷,一般分为7大类,即一般缺陷、药效、安全性、临床药理学、非临床研究、生产制造、标签。虽然药效、安全性仍然是FDA“说不”的最主要原因,但与生产制造相关问题的比例近年来明显攀升。
公开数据统计,仅2023年,FDA共发出36封CRL(包含小分子及大分子药物),存在生产方面缺陷的CRL达到18封,占比已经高达50%。
与药物安全性、有效性出现缺陷相比,生产方面相关的问题或许不是致命性的,但却同样会让一款药物的上市计划被搁置,轻则股价波动、重则商业化停滞、失去市场先机。
艾伯维就在近日因为第三方生产商的问题第二次被FDA拒绝,股票在当日早盘交易中小幅下跌。
FDA列出了在对第三方合同生产组织检查中观察到的结果,不涉及ABBV-951及设备,也未提及ABBV-951(包括该组合的皮下注射泵装置)安全性、有效性、标签相关的任何问题,且没有要求艾伯维补充额外的疗效和安全性试验。
不过艾伯维依然没有放弃,表示会继续与FDA保持积极合作,尽早为帕金森病患者提供该创新疗法。
MNC或许还能快速应对,对于抗风险能力较弱的Biotech公司来说,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Spectrum Pharmaceuticals就曾在收到FDA关于其Rolontis用来医治接受骨髓抑制性癌症药物的患者的中性粒细胞减少证申请的CRL后,股价应声下跌了近30%,CRL信中提到因生产制造方面的缺陷,有必要对韩国的Hanmi Bioplant公司进行重新检查。
比Spectrum处境更糟糕的ImmunityBio,其膀胱癌治疗药物Anktiva因第三方合同制造商存在缺陷而收到CRL,市值蒸发60%。一封CRL还带来了更严重的“后遗症”,此后ImmunityBio宣布裁员以简化运营,专注于当前的业务战略并降低成本。
或许越来越多生产制造缺陷带来的CRL与警告信,正在给药物研发公司敲个警钟:在递交上市申请前,不论是自有工厂生产或委托第三方生产,都要进行风险评估与系统检查,对产品设计、生产的基本工艺、设施等等全流程进行更严格的核查。生产方面的缺陷到了FDA审查才被发现,是否太晚了?